第144期(102年7月)│行政院人事行政總處公務人力發展中心發行 │發行人:劉慈 各期電子報           訂閱/取消電子報
公務員的英語研習與應用能力(上) ....許南雄

  探討公務員提升外語程度的議題,原是出力而不討好的事(a thankless job),惟若基於國際化管理與“公務員生涯發展”的觀點,則不妨一談,而有其意義在。

一、公務員需具備英語應用能力嗎? 

  公務員不懂外語並不可恥,但是假設若學過中學6年與大專3、4年的英語文課程(甚或包括小學與研究所外語…),卻仍在使用英語的場合中聽不懂、講不出,便是一項極其嚴肅而又值得研討的問題。試想一般歐美人士如在國外中小學、大學以上學過類似時程的中文課程,竟會不懂聽講中文嗎?我們不相信國人學習外國語文,必不如外國人之學習中文之聰慧。但我們應能相信國內曾經接觸或學習過10年以上的英語文,其教其學的方法與應用方式必出了偏差,否則怎會如此?

  今日我國公務員,尤其中高階以上的事務官或政務官…,需用英語文嗎?是的。未必是外國人「需要」我們與他們用英語文對談或文宣,而確是我們更「需要」在許多場合使用英語文與之交往交流。只此一點,中高階文官以上的公務員之學習與使用英語文(或其他外語)能力,不只是有其重要性,而卻是具其必要性。

  所謂使用英語文,若干公務員或許馬上想到說:看(讀)或寫英文尚可,差的就是聽與講。是的,這似是普遍的情況,多以為還懂得看與寫,而不太習慣聽與講。其實,真如此也罷;問題卻是:不懂得聽與講英語,怎麼就說會閱讀英文(如看英文報紙?)會譯寫英文(Chinese English?)如果一位外籍來臺的留學生(或觀光客)說他會看中文,也會譯寫中文,但就是聽不懂,也講不出中文?我們聽了是否會啞然失笑?誠然,中、外語文的聽、講、讀、寫是循序而一貫的,就像孩童由幼而長之學習國語文,必有聽與講的基礎,而後進一步學習讀與寫,其後更上一層樓。那會說是:看、寫還可以,而聽、講則不行?換句話說,使用英語文者,只要聽與講不順、有障礙,則其閱讀與譯寫也必不通暢,這對我國素重英語文法(而輕聽、講語法)的傳統學習環境而言,就是一大諷刺,此一難關就是多數人英語進步受阻的關鍵,也正是提升公務員英語程度的癥結所在。

  也許有人會以為:公務員中的外交領事人員,外貿招商人員或國際文宣人員,自需懂得使用英語文(或其他外語),一般公務員也需要嗎?試問今日中央各部會中,只有外交部、經濟部國貿局、外貿協會、教育部國際文教處等在使用外語交流嗎?在這國際社會接觸如此頻密的世代堙A中央地方機構之各部門,都有許許多多機會用到外語文,而民間自計程車司機載客以至企業高層之往返國際從事交流,「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就是「外語」,而「利其器」就是先學會外語的「聽與講」(而後「讀與寫」),不是這樣嗎?

  我國公務員的英語程度低嗎?未必盡然,這是比較的問題。國際教育機構EF(Education First)發布第二版《2012全球英語能力指標報告》(簡稱EF EPI)。此報告從2009至2011歷時3年,對全球170萬18歲以上成人英語學習者進行免費英語測試,再依照成績進行評估。報告顯示,在全球54個非英語母語國家和地區中,瑞典以68.91分高居第一,丹麥及荷蘭緊隨其後。臺灣則是以52.42分排名第30名。中國大陸地區以49分全球排名第36位,和臺灣同屬於中低程度等級。此外,韓國排名21,日本排名22,都落在中等程度並優於臺灣和中國大陸。我國的名次不盡理想,顯示出在英語教育的發展上仍有很大的改進空間。(詳101.11.13,AA3,聯合報)

  以上的統計報告並非專以公務員為研究對象,但受測試的成人對象中也包含公務員,其調查報告中,值得警惕的是,在東北亞地區中,韓國與日本都在兩岸三地之前,南亞或東南亞各國中,如印度、馬來西亞、新加坡,以及香港等地,皆曾為英國屬地,社會上「英聽」「英講」的人士極普遍,其餘如菲律賓、越南等地也因曾與美方(美軍)接觸關係,一般民眾或公務員能聽能講英語的也多,如此說來,亞洲各國中,英語能力指標,似以中國大陸及臺灣明顯屬於中低程度,中國大陸自2008年辦理奧運比賽以來,曾大力推廣英語研習,故近年來進步快速,但在臺灣地區,社會上學習英語(會話)或參加全民英檢固也漸形普及,惟有關公務員英語研習或普及英聽英講的學習風氣則未見倡導。

  事實上,提升公務員英語程度的目標,是政府培訓公務員的目標之一,只是即令目標正確,但方法及應用方式如有偏差,仍可能是「師老無功」,故重要的還在方法層面。我國的大中小學英語教育,數十年來是各學科中上課時數最多的課目之一,但效果如何呢?既有明確目標,卻仍陷在「文法教育」的規則與忽視英聽、英講的基礎工夫,以致迄今國內碩博士的研究生中,如閱讀原文書或英文報章、英文中譯或撰述、使用英文PPT簡報,甚至收聽英語廣播、與國外人士英語交談等等,都甚為吃力或閃避,這不是英語研習或應用方式的偏差所致嗎?高考也有列入英語測試1項,但幾年來帶動公務員英語研習風氣或成果進步嗎?

二、公務領域中英語研習與應用的重要性

  首先,應不妨從英語應用的職場瞭解公務員與英語接觸或實用的「困境」,而後續行檢討。政府在遷臺以至1980年代,約40餘年中,「政府發言人」即行政院新聞局局長,其英語文宣均屬一流高手,中英文口若懸河不說,論事說理皆可服人,但其後的10餘年來,新聞局長的角色已有不同(重在國內文宣),現在行政院設發言人,重點顯然對內,只是「臺灣要走出去」,也有必要對外文宣,招商或與外國大眾傳媒接觸,其主要文宣主力何在?各部會有發言人,遇有外語宣示,只好用翻譯嗎?新聞文宣首重直接與暢達,1950年代,我國駐聯合國代表蔣廷黻在聯大發言時,有時不講湖南腔中文,而逕以英語講述,他的理由之一就是,湖南腔中文易遭傳譯扭曲,反不如以英語直接表達,以重效果。政府首長之中文發言穩當暢達,確實重要,但若干對外宣示,如英語流利,則更有助於與國際人士交流溝通。不是這樣嗎?但還有以下幾種情況呢:

(一)近年來,政府各部門(中央或地方)出國考察或參訪之公務員逐年快速地增加(有其必要),駐外使領人員或駐外人員接待工作增加,但考察者或參訪人員能直接與外國政要,議員或企業人士交談諮商的並不多見,只好藉助翻譯,致其效果折半。有些國內質詢臺上虎虎生風的「名嘴」,一到國外在外國人面前卻大為「畏縮」,出訪效果已打折扣,但回國後卻又指東說西,國內國外判若兩人,此等人士如真能與外國要員外語交談,其所得必極豐碩,而回國後所談的內容或提出的報告(報喜、報憂……)可能大不相同。

(二)近數10年來國內公務員或民間人士出國或在國內參加國際會議、活動、比賽、選美、商展及各類體育競賽,團體或個人每年為數約數百萬人,國外因公或私來臺人士也破700萬人次(2012年統計)。如此多的交流交往場合,需要應用外國語文(尤其英語)的機會極多,但多數國人未必能以英語交談,這或非嚴重事,只是就公務員來說,是否皆能掌握機會與外賓、外籍人士交流呢?外語不能適切地應用在國內外舉辦國際活動的職場上,豈不是公務人力的一大絆腳石?

(三)國內外應邀前來參訪或主動前來政府相關部門聽取簡報、諮商、會談、簽約與餐敘的外賓、外籍人士,素來不少(如果少,則更嚴重)。但各部門的公關、外事聯絡或接待人員則不多,重要的不是少數的主要外事聯絡或外賓接待人員已可做好外語應對,而是多數參與或協同人員之外語能力欠佳,以致使不上力。致詞、接待或參觀、簡報、陪同出遊、購物等等,不只是招待吃飯,而都需要語言應對,我方的熱誠及景點(如故宮博物院)都是外賓或外國友人稱道的,但只因「語言文宣」力道不足,而減損外邦對我國的認識。國人學習外語,可以背誦講出外國的聖誕節等民俗慶典的有趣逸聞,反而對我國的龍舟、粽子、中秋佳節或新年節慶……以至重大政經建設或文化藝術之英聽英講瞠目結舌,這不是對外文宣的缺口嗎?

(四)一般公務員或拙於英聽英講的應對,那麼中高階文官,對於英語文專文專著的閱讀或譯寫撰述的英語能力,又如何呢?最近,中國大陸報載,新任國務院總理李克強,自己平素常直接閱讀英文專著。身為中高階公務員以上的官吏,自以能直接閱讀外國原文專著專書為取得新知的主要途徑之一。但一般公務員有此閱讀水準嗎?英語初階者閱讀英文原著,有時翻查英漢辭典後仍不得其文義,至於翻譯(英譯中或中譯英),不夾雜Chinese English,更難如願;或以為是生詞、片語懂得太少,或文法分析不足;其實不是,不懂若干專門用語,或不懂文法,均不致構成整句或整段文句的障礙,難仍難在語法(語句的表達型式),而非文法分析。難在疏於英聽英講,致必連帶影響會讀會寫的程度與能力。(聽、講、讀、寫本是一貫的)。舉例言之:

1. If is is is not , is not is is , then is is not is and is not is not is not.
2. This is one time.
3. You get your turn.(=not your turn yet.)
4. That will be something.
5. I know different.
6. So far this year, the dollar volume of Chinese acquisitions overseas is up to 28 percent from the same period a year ago, according to Thomson Reuters data . That compares with a 2.8 percent slump in global merger and acquisition volume over all.


  以上這些語句均來自報章雜誌上的片段句型,幾乎無生字,但其意思與中文語句型式不同。懂得英聽英講後,此等語句便一目瞭然。一般機關中,中高階以上公務員多無閱讀英文書報習慣,至於撰寫英文書信或英語簡報、致詞之文稿更多委由「英語文顧問」,由此可見外語能力的聽講讀寫仍是不相連貫而亟待加強的。

(五)近年來高考共同科目中已加考若干英語文測驗,但是否與最主要的英聽英講有關?似未必如此。加考英文,自有助於考生對該項語文之重視,但從整體性的提升公務員英語程度觀點看,距離仍屬遙遠。從公務員培訓機構或政府各部門之疏於推動外語研習或進修規劃實施情況可知。政府各機關以經濟部相關的外貿協會所屬「培訓中心」、國防部「外語學院」、外交部「外交領事人員講習所」等培訓單位最受矚目,至於行政院人事行政總處「公務人力發展中心」與考試院保訓會「國家文官學院」對於英語文研習進修之規劃實施,仍亟待加強。普遍的情形是:都知道需加強英語文培訓,目標明顯,但主要方法或配套措施仍很模糊。須知任何公務之推動,即使目標正確,如果觀念與方法陷於偏差,則仍將事倍功半。錯誤的觀念就是認為不懂英語的應用能力,並無損於公務員做事能力之展現。偏差的方法就是疏忽英聽英講的基礎而又認為勤查字典、片語與勤學文法規則便有助於英語閱讀與譯寫等應用程度。

  就因為上述這等背景情勢之影響,而在當前「國際化」(全球化)職場中公務員的英語研習及其應用能力,便顯得有其「必要性」。

 

(待續)

(作者為國立臺北大學公共行政暨政策學系教授)

 
民國86年1月創刊,95年2月改版為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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