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期(105年7月)│行政院人事行政總處公務人力發展中心發行
│發行人:城忠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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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分鐘的演講術(50)-例證跡象要有代表性 伴隨因果才有力....楊迺仁

 

  由於大多數的說服目標,都是未來還沒有發生之事,要讓聽眾相信發生的可能性極高,通常只能從「以前曾經發生過」或「別的地方發生過」來著手,但不管是時間、地點或參與的人,還是會有所不同,如果不能找到相似之處,說服效果自然就會大打折扣。

因此在說服的過程中,在舉出一個或許多個與主張相關的例子,來證明多數類似事例都存在著某種通則,也就是設法「以個案證明通案」時,關鍵不只是提出例證而已,而是要說明例證與主張的關聯性。

例證跡象要有代表性

  但演講者必須要先說明,例證不能只是特例,而是真的能代表通案。如民意調查之所以會有可信度,並非是已經調查到所有人的意見,而是先從某個具體界定的「母體」中,透過隨機抽樣或其他科學程序,找出一定數量具有代表性的「樣本」,再對樣本進行研究,最後則以對樣本研究所獲得的結果,來對母體進行推測,這個「樣本」就是個案,「母體」則是通案,只要能證明之間存在著有科學根據的關聯性,這項例證的可信度就值得參考。

  但反過來說,就算例證為真,只要產生的方式有問題,就可能無法與主張產生關連性。如許多新聞報導會透過網路進行問卷調查,但調查結果充其量只能證明看到該則新聞的人的想法,不能直接推論到是所有人民的想法。

  以台灣的第四台為例,一整天播出的節目超過一千個,為了瞭解那個電視節目的收視戶最多,於是就有了收視率調查,也開始影響電視節目及廣告業者製播節目的習慣,這些接受收視率調查的收視戶愛看什麼,等於定奪了台灣的電視節目內容走向。

  但如果這些接受收視率調查的收視戶,並沒有代表性,收視率調查的意義就可能會產生偏差,因此在美國,類似的收視率調查方式,每個月要汰換300個樣本戶,但在台灣,收視率調查公司卻不主動汰除,有些樣本戶一直沒有更換過,形成「化石級樣本戶」,而其所發展的抽樣推估方法,能否反映所有電視收視戶的收視習慣,不無疑問。

  除了例證本身的代表性外,由例證推估到主張所使用的方式,也可能會出問題。如過去的資料蒐集技術,難以蒐集數百萬個電視收視戶的收視資訊,只好用統計學上的抽樣調查方式,再進行加權推估,如現在的電視收視率調查,1%的收視率,就象徵著20萬個收視戶。

  但由於現在的電視收視率調查樣本戶,通常只有1,800個,而且在某些地區,如花蓮地區其實只有1個樣本戶,就能決定整個花蓮地區33萬戶以上的收視行為,可信度當然會打折扣。更重要的是,任何抽樣統計都會有誤差,以目前的收視調查方式來推估,誤差值約在2%,但許多節目收視率都在1%左右,第十名以後的節目甚至都在1%以下,也導致收視率調查的真實性,恐怕早已不具參考的價值。

  因此想要用例證來證明通案,例證的數量不但要足夠,而且要有代表性,如果在調查「大學生是否滿意自己所選擇的學校與科系」時,只詢問國立大學學生而不問私立大學的學生;或是在論證「死刑遭到大部分民眾反對」時,列舉出的反對意見大都來自「人權團體」,就可能出現了發生大學多的例子了或經驗相距 所舉個案欠缺代表性,因而無法反映通案的狀況。

詳述細節的案例也有說服力

  除了統計數字或研究報告那樣舉出大量的個案外,另一種舉出例證的方式,則是提出聽眾耳熟能詳的例子,或是對個別例子詳細描述,讓聽眾感同身受,也就是伴隨「動之以情」的效果來說服。

  如台北市長柯文哲在TED Taipei發表「生死的智慧」演講時,提到葉克膜的神奇之處,往往讓人以為有「起死回生」的效果時,其中提到的最有名例證,就是當年遭逢車禍大難不死的前台中市長胡志強妻子邵曉鈴。此外,柯文哲還一口氣提出三個例證,透過細節描述,讓聽眾相信葉克膜具有神奇功力。

  如第一個例證是一位罹患猛爆性心肌炎的患者,心跳幾乎不動,卻在接上葉克膜9天後,進行心臟和腎臟移植,而且不到一個月就回復正常生活;第二位患者則是一個56歲的男子,因為蛀牙,細菌跑到血液裡面,再跑到心臟,後來就化膿,只好把心臟拿掉,卻能在16天後進行心臟移植,靠得就是葉克膜;第三位患者更誇張,是一位得了嚴重的很嚴重的肺炎(又稱急性呼吸窘迫征),心肺功能停擺長達117天,全靠葉克膜支撐,等到心肺移植。

  柯文哲舉出的三個例證,不但一個比一個嚴重,又詳細描述病患幾乎是不可能存活的狀況,從9天、16天到117天,卻能一一救回來,即使例證只有三個,仍然讓人不得不相信葉克膜的神奇功效。

有例證就會有反證

  但使用這種詳述例證細節的舉例論證法,首先就是講者本身的表達能力要夠強,同時伴隨著適當的道具,舉例論證的效果才會好。更重要的是,這些列舉的個案是否正確,根據發生錯誤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其次一樣是代表性的問題,首先在數量方面,由於詳述細節的例證,不太可能像問卷調查一樣,能夠舉出上千個案例,但也不能只舉一個例證,最好是像柯文哲用的方式,不但舉出三個例證,而且三者之間有某種層遞關係,強化例證之間的說服力。

  但詳述細節的例證數量再多,都不可能涵蓋所有的對象,即邏輯學上所說的「全稱」主張,必然存在著例外,也就是與通案不符的個案。一旦有人也提出詳述細節,結果卻截然不同的例證,原來的例證論證效果就會受到影響。

  有趣的是,在柯文哲的演講中,柯文哲又舉出兩個例證,來證明葉克膜其實沒有那麼神奇,一個是出生一個半月、先天性心臟病的嬰兒,心臟手術以後,沒有辦法脫離心肺機,所以就裝了葉克膜,可是不到三天,四肢就出現壞死現象。另一個案例則是一個七歲的男孩,因為得了肺炎雙球菌敗血症,引起呼吸窘迫,後來裝了葉克膜,也是出現併發症,造成四肢壞死,顯然葉克膜也不見得這麼神奇。

  不過,柯文哲的用意,本來就不是要證明葉克膜的神奇或不神奇,而是要證明生死無常,即使像柯文哲這種醫術高超的醫生,加上葉克膜的幫助,仍然不見得能夠挽回病人的生命。

  所以,講者在使用舉例論證時,千萬不要過於自滿,試圖證明所有的通案「都會」像例證一樣發生,有原則難免有例外,只是例外的數量不能太多,而且你最好能說明它與其他個案有何不同,為何因此不能反映例外狀況純屬特例,並不具有代表性,才不必擔心例外將會重創舉例論證的效力。

冰山一角的跡象也有說服力

  另一種例證不見得與主張直接有關,而是透過某些觀察到的跡象或徵候,來證明跡象背後存在著更大的現象或狀態的論證方式,又稱為「跡象論證」。這種跡象論證最常見的說法,就是一種「用一角證明冰山」的論證。其推理基礎是──根據過去經驗,只要觀察到水面上的「一角」,水面下藏著的那個巨大「冰山」就是可以推測的了。

  跡象論證要有效果,除了提出的跡象,要能符合前述例證論證要求的數量要足夠、要有代表性兩大標準外,更重要的是跡象與主張之間,是否存在因果關係。

如犯罪學中非常知名的「破窗效應(Broken windows theory)」理論,就是一種跡象論證。破窗效應試圖以一幢有少許破窗的建築為例,如果那些窗不被修理好,可能會有破壞者破壞更多的窗戶。最終這些破壞者還可能會闖入建築內,如果發現無人居住,也許就在那裡定居或者縱火。

  因為一旦有建築物的窗戶被破壞,而這扇窗戶又得不到及時的維修時,其他人就可能會感受到某些示範性的縱容,會更有膽子去打爛更多的窗戶,久而久之,愈來愈多的破窗戶,就會給人造成一種無序的感覺,在這種公眾麻木不仁的氛圍中,犯罪也就跟著滋生、繁榮,試圖證明環境中的不良現象如果被放任存在,就會誘使人們仿傚,甚至變本加厲。

  但破窗或是塗鴉,真的會導致犯罪嗎?兩者之間真的存在因果關係嗎?會不會只是巧合而已?對多數人來說,跡象是否真能透露某種背後存在的現象,與常識和經驗往往有著密切關係,但這些常識與經驗不但容易出錯,而且往往只存在間接的關係,需要補強和佐證,尤其是因果關係,也是說服力最強的論證方式,跡象論證的效果才會存在。

 

 

(作者為世新大學口語傳播系講師,本中心「高階人員研究班」、「初任簡任官等主管職務人員研究班」講座)  

 

 

 

 

 

 

 

 

 

 
民國86年1月創刊,95年2月改版為電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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