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期(106年7月)│行政院人事行政總處公務人力發展中心發行
│發行人:城忠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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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分鐘的演講術(62)-界定辯題選好戰場 說服才會有用又有效....楊迺仁


  不管是講故事或是提出研究數據,其實都是可以用來說服的口語溝通方式,但沒有哪一種說服方式,真的能夠保證就能達成百分之百的說服效果,就如同在軍事作戰時,指揮官儘管手握千軍萬馬,還有各種先進的武器科技,也不可能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將敵人一擊必殺。

  更重要的是,在辯論的世界中,永遠都有「時間」的限制。歷史記載史上第一場政治辯論,很可能就是1858年,由亞伯拉罕·林肯和史蒂芬·道格拉斯角逐美國聯邦參議員的席位,進行的連續7次的辯論。這7次辯論並沒有設置仲裁人,而是由兩人面對面,輪流發言,1人先進行時長1小時的發言,隨後由另一人進行時長1個半小時的回應,隨後再由第1人進行半小時的反駁,時間長達3個小時。

  如果有這麼長的時間可以用來辯論,也許可以深入辯論主題。但受到電視及網路影音的影響,現代人已經習慣聆聽短時間的訊息,加上生活步調快、壓力大,辯論活動的時間長度,不宜超過一個小時,否則恐怕會導致聆聽辯論的人失去興趣。

  以3月24日婚姻平權憲法法庭言詞辯論為例,即使是婚姻平權這種廣受矚目的社會議題,在第一個階段的聲請人及關係機關陳述辯論要旨,也都不能超過10分鐘,交互詢答的程序也規定詢問不能超過2分鐘,答詢不能超過4分鐘,最後的陳述也都不能超過5分鐘,真正可以讓辯論雙方發言的時間,加起來其實最多就只有一個小時。

  再以5月10日的國民黨主席電視辯論會為例,即使場上的候選人多達六人,但在第一階段的五輪提問中,每個候選人的回答時間都只有1分30秒,加起來的提問回答時間只有45分鐘,而第二階段的候選人分別提問,不管是問答,每個候選人也都只有1分30秒的發言時間,不管是個人的發言時間,或是辯論的總時間共90分鐘,其實都相當短促。

  但事實上,辯論活動不分中外,時間其實都相當短促,以2016年的美國總統辯論為例,辯論總長度也只有90分鐘,而且每個候選人的回應時間,也都被限定在2分鐘內,可見如何掌握短時間的回應技巧,已經成為必要的辯論技巧。

界定辯題定義才能讓辯論聚焦

  所有的辯論,都一定會有「辯題」,也可以視為辯論說服的最高目標。就算是以選舉為主的辯論,多半也都會聚焦特定主題,如2016年的第三場美國總統辯論,主持人、福克斯新聞台資深主播華萊士就特別選定:「債務及公民權利、 移民、經濟、最高法院、世界熱點地區、成為總統的資質」六大辯題,每個辯題分別都只有15分鐘,可以讓候選人發表個人觀點,並與對手展開辯論。

  有了辯題後,辯手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弄清楚辯題的意思,如果主題太長的話,可能還得將辯題的語句,拆解成更小的單位。如憲法法庭事先整理的爭點(辯題)之一:「如果立法創設包括「同性伴侶」等非婚姻其他制度,是否符合憲法第7條保障平等權、第22條保障婚姻自由意旨?」,就至少牽涉到「立法創設」、「非婚姻其他制度」、「平等權」、「婚姻自由」等概念。

  概念通常具有界定這個概念如何與其他概念相似與相異的屬性,如「平等權」及「婚姻自由」雖然是不同的概念,但屬性都與人民的基本權利相關,前述的辯題概念,就可以簡化成「立專法保障同性伴侶結合,是否能保障基本人權?」

  但這種簡化的過程,很可能會造成許多誤解。如「立專法」這個關鍵語詞,就可能發生定義爭議。一般而言,三類語詞特別容易發生定義爭議:歧義、含混與艱澀。

  首先是歧義。當一個語詞(概念)擁有兩組以上的屬性,採取不同屬性時,其語詞意義便會有所差異時,就是出現了歧義現象。例如,世界熱點地區中的「熱點」,是指容易發生戰爭的地區?還是容易發生飢荒的地區?如果沒有先界定好,就可能會造成辯論過程浪費時間而失焦。

  其次是含混。當一個語詞及其所代表的概念,涉及到某種程度的大小及高低判斷,卻欠缺明確劃分的界定屬性,導致決定辯題意義發生困難時,就是出現了含混現象。如「經濟成長」中的「成長」,究竟是指「本國經濟今年較去年有成長?」還是「今年跟其他國家比較有成長?」,同樣都是「成長」,但卻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意義,一個語詞的含混現象愈嚴重,即程度的界定屬性愈模糊,就愈容易發生定義爭執。

  最後是艱澀。當一個語詞及所代表的概念,是由特定領域的專家創造,只有具備該領域專業知識者才了解其涵義時,這個語詞就是一般所稱的「術語」。一個語詞的艱澀現象愈嚴重,愈遠離日常用語或一般人的生活經驗,就愈容易發生定義爭執。

  如「台灣居住者股利所得應採分離課稅」,其中的「台灣居住者」就不是日常用語,很多人可能會以為,只要是住在台灣的人,都可以稱為「台灣居住者」,但由於這個辯題跟稅法有關,「台灣居住者」根據所得稅法第7條第2項規定,通常是指在台灣「有住所且經常居住」者,或在台灣沒有住所而於一個課稅年度合計在台待滿183天者。

  但如此一來,「經常居住」中的「經常」這個語詞,也會有含混的定義爭議,財政部才會於2012年9月頒布解釋函令,規定「個人於一課稅年度內在中華民國境內設有戶籍,且在中華民國境內居住合計滿31天」等一系列的認定原則說明,才解決了「經常」的含混定義爭議。

定義方式有兩種

  當組成辯題的部分語詞具有歧義、含混或艱澀的特徵時,辯手就應該為這些語詞下定義。通常在辯論時,只要其中一方為這些語詞下定義時,最好是能得到對方同意,其他聆聽的人就算不認同,但因為這個定義已經成為辯論雙方的共識,至少其他旁觀者很難置喙。

  但如果雙方都提出了定義,並發生了定義的爭議,聽眾就必須考量哪個定義應該被接受。辯手為關鍵語詞及其背後的概念下定義的常用方式有五種:

  第一種是把概念的「界定屬性」清楚說明,並說明它與其他相關概念的邏輯層次關係,稱為正式定義或邏輯定義。如前述的「經常居住者」,財政部不只是將「經常」的「界定屬性」清楚說明,由於居住未滿31天,但其「生活」及「經濟」重心在台灣境內者,也屬於「台灣居住者」,其中的「生活」及「經濟」也需要加以定義,於是財政部就舉出「享有社會福利」、「配偶或未成年子女居住在台灣境內」、「在台灣境內經營事業」等說明。

  因此在邏輯層次上,「經常居住」是「上位」概念,「生活」、「經濟」則是經常居住的「下位」概念,因此生活、經濟都分享了「經常居住」屬性,但因為居住的目的不同而彼此區分。

  第二種是透過說明概念描述的具體過程、原理或測量方式,來呈現概念的「界定屬性」,稱為操作定義。例如將「告訴乃論」定義為「非經告訴人(通常是犯罪被害人或具有告訴權之人)合法提出告訴,檢察官不得提起公訴,法官不能判罪。」

  反之,非告訴乃論就可以定義為「任何的犯罪事實一但經檢察官或是司法警察知悉後,即必定會依刑事訴訟法之規定予以開庭偵辦調查,並逕而決定起訴與否,告訴人不得聲明撤回告訴。檢警若是知悉而不偵辦,將會夠成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之瀆職罪。」

  第三種方法是透過列舉被劃定在概念涵蓋群體裡面的特定成員,來替概念下定義,稱為舉例定義。例如在界定「賭博特區」時,舉出澳門、美國拉斯維加斯、雷諾、大西洋城、韓國華克山莊等實例;或是在替「台灣新浪潮電影導演」下定義時,舉出侯孝賢、楊德昌為例。

  第四種替語詞下定義的方式,是列舉被劃定在概念涵蓋群體外面的特定成員,稱為反面定義。有時因為語詞涵蓋範圍很大或比較模糊,從正面角度找尋正式定義、操作定義與舉例定義不如下反面定義來的容易。

  最後一類常見的定義方式是在前四類定義中,加上一個或數個權威的來源,稱為權威定義。這在關鍵語詞具有「艱澀」的特質時尤其必要,因為由特定領域權威替特定領域術語所下的定義,通常比其他來源可靠得多。


(作者為世新大學口語傳播系講師,本中心「高階人員研究班」、「初任簡任官等主管職務人員研究班」講座)


  
 

 

 

 

 

 
民國86年1月創刊,95年2月改版為電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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